如今,在故居楼下的展室里,居然还藏有蔡元培当年参加殿试的试卷。蔡睟盎说,那次考试出的题目有些“怪异”,是关于西藏地区的政治状况的。对那些只会死读“四书五经”的文人来说,这样一道题目实在是“偏”得太厉害了,而蔡元培由于兴趣广泛、饱览群书、涉猎甚广,此题正中下怀,因此临场毫无惧意,洋洋洒洒下笔千言,一举通过殿试而被录为进士。辛亥革命后,一位朋友居然从清宫档案里找到了这份试卷,特地送给他留作纪念。如今这件珍贵的文物就收藏在展室里,可以看到,在那试卷首行,赫然用朱笔批着:“第二甲第三十四名”!
蔡元培考中进士后,被授翰林院庶吉士。又过了两年,他第三次来京,参加散馆考试,升补为翰林院编修,由此在北京一住就是四年。
在这几年里,他阅读了许多西方著作的中文译本,开始对国外的政治、科学有初步了解。1895年,中国在甲午战争中获败,清廷与日本签定了屈辱的《马关条约》。蔡元培甚为激愤,叹曰:“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惜者也!”因此,他对力主变法维新的康有为等人颇为敬服。但维新运动最终失败,使他对腐败的朝廷彻底失去希望,毅然放弃官职返回家乡,在绍兴中西学堂就任“监督”(即校长),这是他投身教育事业的开始。
1902年,他发起成立中国教育会,后来又创立爱国学社,宣传“排满革命”的主张;1904年他发起组建反清组织光复会,曾主编《俄事警闻》、《警钟日报》,提倡民权,鼓吹革命;第二年参加中国同盟会,并任上海分会会长。
1906年,革命形势出现低潮,革命队伍内部又出现分裂现象,蔡元培于失望之中返回绍兴。就在这一年,清廷计划派翰林编修出国留学,蔡元培想利用这个机会去海外学习,便再次来到北京。
然而,由于经费欠缺,且大部分翰林又不愿去欧美留学,朝廷便改派留学日本。蔡元培不想去日本,便在译学馆暂时担任教授,讲授国文及西洋史。这译学馆归属于京师大学堂,而创办于1898年的“京师大学堂”,就是北京大学的前身。因此,后来蔡元培自己曾说,这“是我在北大服务之第一次”。也就是说,从那时开始,蔡元培便与北京大学结下了不解的情缘。但是,这段初始“情缘”的时间不太长。1907年6月,担任驻德国公使的孙宝琦答应每月资助三十两银子供蔡元培作学费,商务印书馆也同他签约每月支付一百元编辑费。这样,蔡元培终于实现了出国留学的愿望,随孙宝琦一同前往德国。在那里,他一边学习,一边为人兼作家庭教师,每月可得一百马克的报酬。
如今许多留学生把靠勤工俭学出国称为“洋插队”、“打洋工”,却不知早在近百年前已经41岁的蔡元培早就身体力行地做出了半工半读的榜样!
从1890年至1907年,蔡元培曾四次来北京。在这17年里,他的思想发生了极大的变化。先是从“一心只读圣贤书”的举人经“寒窗苦读”的奋斗终于进入高居人上的士大夫阶层,接着又从一位堂堂的清末“翰林”彻底转变成一位激进的资产阶级革命家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