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漱溟先生大概也应算在此列之中。他讲印度哲学概论、大成唯实论、东西文化及哲学等课,有甚多的见解,很受学生们的欢迎,但却不善于言辞,可惜的是文字也欠流畅,每当讲到某个道理时常不能即兴说明,便急得用手触壁或是用手敲头深思。
顾颉刚先生,乃“疑古学”之大家,著有《古史辩》。先生学问渊博,擅写文章,但口才偏差,讲课时常常词不达意,吃吃一会,情急之下,索性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疾书,写得速度很快也很清楚。
还有明清史专家孟森先生,其学问亦是很高深的,但却属不擅讲课之例。学生们回忆:他永远穿着一件旧棉布长衫,面部沉闷,毫无表情。他的讲课也是出奇的沉闷。有讲义,学生人手一编。每次上课必是拇指插在讲义中间,走上讲台。他讲课从来不向讲台下看,照本宣读,下课时,讲义合上,拇指依然插于讲义中间,转身走去,依然不向讲台下看。
不善讲者的教授中也有因自家口音实在难懂,讲,不如不讲者。如陈介石先生,他在哲学门(系)也是深受同学们的尊重的,他讲中国哲学史、诸子哲学,还在历史门(系)讲中国通史。他讲课也是以笔代口,先把讲稿发给大家,上课时一言不发,就用粉笔在黑板上写,下课铃一响,粉笔一扔就走了。最难得的是他虽不讲话,但却是诚心诚意地备课,课堂所写与于讲稿亦各成一套。据说就是因其一口难懂的温州土话的缘故,却促成了他的一种风格。
朱希祖先生亦在此列。他的海盐话有的北方同学听到毕业,也没听懂几句,真不如粉笔写更好了。为此还常常闹出一些笑话。一次朱先生讲文学史,讲到周朝,反复说孔子是“厌世思想”,同学们都很奇怪,黑板所引孔子的话都是积极的,怎么是厌世呢?过了许久,同学们才解开此谜,原来朱先生所谈为“现世”而非“厌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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